周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快步上前,蹲下身,伸手探向她的鼻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呼吸微弱,但还算平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稍稍松了口气,这才仔细检查她的伤势。手臂上的枪伤只是被简单撕下布条勒住,鲜血早已浸透,并且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和逃亡,伤口边缘外翻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她的额头也很烫,显然是因为失血和寒冷引发了高热。

        必须尽快处理伤口,并且保暖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环顾四周,这片岩石凹陷处勉强可以挡风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他记得在循着血迹过来的路上,似乎瞥见不远处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再多想,他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将楚遥背了起来。她很轻,比他想象中还要轻,伏在他背上的身体滚烫而柔软,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攻击性和力量感。她散乱的黑发蹭着他的脖颈,带来一阵微痒和一种极其陌生的亲密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,深吸一口气,背着她,朝着记忆中山洞的方向艰难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和崎岖的石块上,身体的虚弱和背上的重量让他气喘吁吁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毒瘾的阴影依旧盘旋不去,身体的渴求像是在对他发出嘲笑——看啊,你拼尽全力要救的,正是将你推入深渊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停下。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——是前不久那次出警缉拿毒贩,他中了埋伏,身负重伤,是楚遥……救了他,将他藏匿起来,处理了伤口。虽然那可能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,是为了接近他、摧毁他的铺垫,但那份“救命之恩”,客观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次,就当是还你……”周衍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,试图为此刻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化的借口,“从此两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他真的只是想“两清”吗?那个关于“舍不得”的诅咒,如同鬼魅,缠绕不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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