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吻之后,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某种说不清楚的变化。
说不上是恋人,也不是原来那样的父子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,但谁也没有再往前迈一步。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,手指都已经按在纸上了,就是没人先捅破。
早上陆铭远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陆晨睡袋边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边缘滑到了陆晨的手臂上。他看了一眼,把手收回来,起身去生火。陆晨醒了之后从棚子里走出来,头发照例是炸的,眼睛照例是眯的。他走到火堆边坐下,从陆铭远手里接过刚烧开的水壶,手指碰到了陆铭远的手指。两个人都没有缩。陆晨低头喝水的时候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,藏在壶口后面,谁也看不见。
白天干活的时候陆晨会时不时碰一下陆铭远。递柴火的时候手指擦过陆铭远的手背,一起拖渔网的时候肩膀撞到肩膀,在溪边打水的时候站在陆铭远身后等他打完,靠得比必要距离近了一点。每次碰到之后他就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,脸上的表情很平常,但转过身之后眼睛会亮一下,嘴角会翘一下,然后被他压回去。
有一次陆晨在溪边洗完脸站起来,发现陆铭远正看着他。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目光,是看了好几秒。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先移开。陆晨心跳猛地快了半拍,面上没显,只是拿起水壶转身去接水,接水的时候手指尖在壶口上多绕了两圈,绕完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在装水。
那天下午他们在林子里发现了一棵果树。树不大,挂了不少青黄色的小果子,看着像野梨。陆晨自告奋勇爬上去摘,陆铭远站在下面接。陆晨摘了七八个往下扔,扔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脚滑了一下,从两米高的树枝上跌下来。陆铭远下意识伸手去接——接住了,但被撞得失去平衡,两个人一起摔在厚厚的落叶上。
陆晨压在陆铭远身上,手撑在陆铭远耳边,低头看到陆铭远的脸跟自己只隔了一个呼吸的距离。他能闻到陆铭远身上淡淡的味道,也看到了陆铭远眼角的细纹和瞳孔里那个缩小了的自己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他没有马上起来。他多停了两秒,就两秒,在这两秒里他把陆铭远近在咫尺的睫毛和鼻尖都记了一遍。
陆铭远躺在地上,看着陆晨近在咫尺的脸。他想说什么,但那张脸太近了,把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。他抬手在陆晨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起来,沉死了。”
陆晨爬起来,伸手把陆铭远从地上拉了起来。然后他忽然弯下腰,一把抱住陆铭远的腰,把人往上一颠,双脚离地抱了起来。不是公主抱,是像抱一袋米一样拦腰兜起来,还在原地转了半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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